6/25
今天去不只是手，老爸連兩隻腳都被約束了
小護士說：爺爺今天居然把兩隻腳都翻到床外去！
還是靠兩個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固定回去
我們都樂見他體力恢復，但是有了體力，「落跑」的行為也一定會跟著發生吧！
還有好消息，第一套結核桿菌的結果是陰性，總算鬆了口氣
今天要離開時
托著老爸的手說：我們要回去了，你舉一下手，跟我們說掰掰
他居然舉起來搖了兩下
這個小動作，讓我們兩兄弟樂不可支
今天大家都在老媽那兒吃飯
不像剛進醫院時，悲觀到私下跟老媽討論「萬一」....
那時還真的看到她在老爸房間幫他挑西裝跟領帶
現在，又重新再研究，出院後的照護方式跟準備工作
雖然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我想我們都衷心盼望越長越好吧....
6/26
今天試著不只解除老爸手腳的約束
連手上套著，防止他自己拆管子的手套
也先解了一隻下來，觀察看看他的反應
這應該是將近半個月以來，頭一次讓他的手掌「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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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
進RCU第三天，感覺得到老爸狀況進步很多
今天看到他可以有吞嚥的動作
真的要給這邊的護士們按個「讚」！
每天進去之前，都會很有禮貌的先單獨做清楚扼要的briefing
跟她們的交談中跟觀察，也感受得到對工作的用心
甚至像老爸皮膚因為長時間約束跟乾燥，有點裂傷
一跟她說之後，就直接說答應幫他擦乳液，甚至連乳液都不用準備
雖然人家照顧得好，自己還是要做點事
兄弟倆一進去就是先鬆綁老爸
用沾水棉花棒潤嘴唇喉嚨，再活動四肢
當然啦一直說話也是必要的
加護病房一天只開兩個探視時段，每個時段只有半小時
這時間對於不論是病人還是家屬，都是 "彌足珍貴"
每次這樣一套做下來都會超時，幾乎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病房
所以寧願早到在門口等開門
看了一下門口床位的看板
呼吸加護裡，住得幾乎都是八、九十歲以上的
隔壁的內科還有一個九十九歲的
唉，真是辛苦這些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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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
老弟上班前過去看了一下
說老爸又從一般加護病房，移到負壓隔離的加護病房 (就像SARS用的那種)
主任考量他肺部呈現的情況，跟他之前去大陸的關係
懷疑有肺結核感染的可能性，所以先轉過去，再採檢體化驗
為了預防感染，老漢給所有家人傳簡訊
這陣子除了我們兄弟，其他人都不要過去探視
唉，怎麼會搞成這樣呢.......
加護病房一天只開放早上跟傍晚兩個時段探視
晚上去看時，生命跡象很好，呼吸聲明顯有進步
痰罐裡的顏色，也不會像昨天那麼濃稠
更讓人訝異的是，他的力氣精神又回來了
護士說：今天只要一醒，就會踢被子跟拉點滴管、鼻胃管
所以要把他雙手做約束綁起來
抽痰的時候，更至少要兩個人，不然根本抓不住他
老漢聽了總算鬆口氣：
妳辛苦了，他以前力氣很大的，照護時妳們自己多小心，千萬別受傷了！
老弟托著他的腳：要做運動喔，你踢一下看看！
真的感覺到他在出力
老漢趕緊再弄濕了棉花棒：幫你刷牙跟喝水，來嘴巴張一下！
他也很配合的抿嘴唇跟張嘴
既然反應不錯，再進一步的跟他說：試試看，張大嘴說，啊~~~~~
他竟然也做得到！
比起前幾天病懨懨的樣子，真的是天壤之別
他的進步，讓老漢看著忍不住笑了！
好久了！我們在老爸面前不曾笑過
看著他能跟著我們，做著一個一個動作
那種感動，就像自己當爸爸時，看到小孩走第一步、講第一句話一樣！
回去跟老媽講了一下狀況，她有點擔心醫療費用
老漢開玩笑說：那可是VIP房，一人一間，還有護士24小時照顧
那個安養院跟請看護根本比不上
這麼好康的，再貴我們也要花下去
至於結核病的檢驗，還要等兩天才知道結果
既然在那裡健康有明顯的改善
在肺結核菌檢驗結果出來之前，"VIP病房" 繼續住下去，應該也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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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下午兩點多老弟打電話來：問題大了，先辦住院，你下班趕緊過來！
一進病房，老爸鼻子上已經掛了小氧氣管
呼吸好像在氣喘病人發作時一樣的吃力
今天再照一次X光片子的結果
肺部有明顯發炎跟纖維化
主任說：這已經拖一段時間，不是一兩天才開始的
至於肋骨的問題，確定有斷，但是斷在更內側的地方
再來因為考慮到年齡，跟確認之前的跌倒會不會影響腦部功能
所以還要做腦部斷層，跟會診心臟內科跟內分泌科等等......
老弟劈哩啪拉講了一長串，讓老漢越聽越妒爛，就在走廊上當場幹譙
媽的！這裡主任做得多仔細！那前面那間的醫生是幹什麼吃的！
幹！我們怎麼都那麼白痴，相信那個醫院，都沒想到這些......
這時護士來做抽痰
看到老爸抓著看護手臂痛苦的表情，跟痰罐裡暗黃濃稠的液體
看護還指著隔壁床老爺的痰罐：你們看這顏色差多少
我做過那麼多老人家，還沒看過這麼嚴重的！
忍不住眼淚又掛在眼框裡
晚餐氣到根本吃不下
回家才剛把小孩跟家裡雜事安頓好
老媽又打電話來邊哭邊講
「值班醫師電話來說，你爸要轉加護，怎麼會這樣！趕快過去看啦！」
到了護理站，醫師把片子叫出來解釋
雖然現在生命跡象穩定，但是呼吸的問題還是很大
轉加護，可以有密集的照護跟觀察，對他比較好
總算鬆了口氣，這樣也好
但是醫師接著拿了兩張單子，一張是轉加護病房的同意書，一張是病危通知單
老漢冒了一身冷汗，從來沒想過，這麼快就會簽到後面「那張」
年初才看丈人進加護，現在又換自己老爸
老天爺也太做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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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
將近中午時過去看
老爸剛剛餵食過
跟院長商量，除了臥床只要坐輪椅起來
如果他自己不拔鼻胃管，就不要做手部約束
下午去真的就沒有綁了
也許是有進食的關係
老爸的氣色比昨天好一點
還會用手臂靠著輪椅把手動來動去
只不過可能因為有鼻胃管，加上吞嚥肌肉無力
給他帶去的茶似乎沒辦法喝
離開前把昨晚滷到軟爛的牛腱交給院長
老爸以前最喜歡我做這東西
請它讓看護跟正餐一起打成漿用鼻胃管餵他
6/20
老媽早上帶老爸的結拜同鄉去看他
原本是好意卻節外生枝
一去剛好看到，外籍看護抱他下床上輪椅時放的重了
讓老爸的肋骨斷處，痛到唉出來
熱心的結拜就說，要找關係，把老爸弄到某個大醫院的安養中心去
聽說那裡的照顧比較好
本來基於長年情誼只跟他講，不打算驚動別人
沒想到消息被傳出去，不到半天，一掛老同鄉都跳出來要幫忙
以這些同鄉的「實力」，當然沒問題，但老漢兄弟倆也有自己的想法
第一、比起別的安養機構，現在這裡不算100分至少也有80分
第二、那裡路程遠，單程就要一個小時，現在每天可以過去看
         一旦搬過去，誰有那本事天天看？
第三、安養院就在老弟家斜對面，一開始就挑明了告訴他，就算怎樣也不敢太亂來
         送那麼遠，人家怎麼搞老爸都不知道！
而且老爸以前就交代，不管怎樣，絕對不要請託或打擾人家
好說歹說，總算讓老媽打消換院的念頭
今天下午請假，跟老弟一起去處理老爸銀行帳戶的事
因為是退休公務人員，所以有十八趴跟終身俸的兩本摺子
不過我們也從來不過問這些
至於老媽，有早年存的私房錢，加上勞工退休金，跟我們平時的孝敬
在金錢上面，兩個老人家各管各的
平時是輕鬆自在，這時就傷腦筋了
好幾天前開始找存摺跟提款卡，是搞得人仰馬翻
現在連身分證都不見了
只好先去補辦
再去用準繼承的方式來處理他的帳戶問題
雖然麻煩，總比用禁治產好
同事的老爸也是突然倒下，因為有別的考量，用禁治產的方式處理帳戶
前後弄了一個月才搞定！
說起老爸房間，整個是的亂到讓人搖頭
東西有進無出，偏偏他又愛拿回家
特別是DM摺頁之類的東西
全台北市只要他有去過，從展覽場館到捷運站都有份
這幾天在整理時，發現連日語跟英語版的捷運摺頁都帶回家
再一個就是西藥
平時說看醫生跑診所、醫院，他是挺勤快
但是這藥一包包的帶回家
常常是吃個幾次，症狀好一點就不吃了
然後就堆在那裡，日積月累就跟座山一樣
跟老弟收這堆藥的時候就在想
這次肺炎搞到一發不可收拾，老爸的用藥態度應該也是原因之一吧
至於要自己動手整理，還有個最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不能說的秘密」
打從老漢青春期，受他偷藏在衣櫃那本 PLAYBOY 「啟蒙」開始
就一直覺得，那兒總有些「祕密」在
與其讓老媽還是孫子，整理時不小心發現
不如自己慢慢來
有些祕密，讓它永遠成為秘密，我想對大家都好
安養院的院護說，昨天開始老爸就有痰音，今天更多
雖然上禮拜六門診說沒事，想想還是換間醫院在看看
明天早上剛好有一個胸腔內科主任門診
就拜託老弟先帶他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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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
今天是胸腔內科的複診
總算有好消息
醫生說，今天拍的X光片看起來錯，不用再吃藥了
但是提到前天摔斷肋骨這件事時
他片子端詳了半天：沒有斷啊！
這下老漢兄弟倆，整個Orz
再調前天的片子看，也看不到
啊那天看的裂口，是有靈異事件發生嗎？
我們是要聽誰的？
最後跟老弟的結論，不管有沒有斷
老爸的痛是真的，那就止痛藥還是照吃吧
回程老漢在兒子學校的校門口先下車
今天是他的畢業典禮
總該去跟老師打聲招呼說謝謝
走過穿堂，心裡感慨萬千
從三年級到六上，他在學校上課後班
六點下課時，幾乎每天風雨無阻，老爸都會在這穿堂等他
祖孫倆牽手走回去
家裡桌上早就放著老爸準備好的點心牛奶
到了六下開始上補習班，沒空回去，就在補習班樓下拿給他
萬萬沒料到，現在竟然連參加畢業典禮，這一點微薄願望也不能實現
真是造化弄人！
兩個月前，老爸就在講，要買個手表給他當畢業禮物
我還跟他說，這小子粗枝大葉的，弄丟了可惜，不要啦
倒是我們要謝謝阿公，這些年每天送點心
畢業後我們來去請阿公吃大飯店的自助餐的 (他的最愛)
現在想起來，如果可以，我願意用任何代價，即使是自己生命也無所謂
換來跟老爸吃這頓飯........
安養院的午餐時間過去看一下進食狀況
院長說老爸昨天到今天都吃得很少
就算吃下去也常會嗆到
很明顯的就是老人退化後，常見吞嚥問題
才兩天的時間，瘦了一大圈
本來關於老爸的醫療，都是兄弟倆一起商量決定
老弟不在，等他回來再商量，不過是讓老爸多餓半天的肚子
再還是先放鼻胃管吧
一開始放這東西當然會不舒服，為了怕病人抓，還是要做必要的手部約束
院內用得是軟質泡棉手環
老漢剛見到還嚇一跳：怎麼有這種好康？
護士說：現在都是這種材質的啊！
那丈人之前插鼻胃管，被人家用紗布綁在病床上，不就是亂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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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
這家安養院，就在老弟家巷子口的一二樓
老弟特別挑了一樓靠窗的床位
這樣他只要路過
就算不進去，從外面就看得到老爸的動靜
而且那個位子，通風採光都不錯，要是老爸自己挑，也會選那裡
入院表單填到最後一張
是放棄急救的同意書
寫明了在病危時，不做氣切、電擊之類的急救方式
幾天前，在家就討論過這件事
老弟也很清楚，老爸不會同意這種急救，但他就是不忍心簽下去
老漢把老闆拉到一邊說：那張你先放著，等我弟走了，我再簽吧
長子如父
我想不是只有地位的表相，而是在家人需要的時候
負起該有的領導責任
我想就算簽了會捱罵、會不捨
但是既然老爸以前都那麼明確的表明態度
再怎樣，我也要照他的意思做！
離開前，打了電話問老媽，有沒有甚麼事，還要交代安養院的
老媽才開口問：你爸有沒有不適應....
就哭到講不出話來
趕回去安慰她，一進去只看她站在老爸房裡哭
「你爸一個人好可憐，一定會覺得我們拋棄他了.........」
「妳不要難過啦，誰也不願意，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夫妻倆在一起四十多年
前半段吵吵鬧鬧，後半段形同陌路
就在終點的前面，卻才表現出真正的關心
我想這時，老媽心裡，也有很多說不出的遺憾吧
中午上班前，再去看老爸一次
老闆一見面就說：爺爺真的很厲害，外勞一轉身，人就從輪椅上走了
我們也清楚，他們平均一個要照看4到5個人
不可能隨時盯著你看
於是看他拿出示範的約束帶之後
答應在輪椅跟臥床時，讓他們綁在老爸腰上
不曉得他們會不會如之前說的，偶爾帶老爸站著走動
我們還是下班就提早過去，自己帶老爸活動比較實在
女兒下課時打電話來
「阿公住進安養院了嗎？」
「對啊！」
「我放學先去那裡看！」
「妳不是補習班要考試，書包又那麼重，而且晚餐會來不及，明天禮拜六再過去啦！」
「不要！晚上我去7-11買御飯糰就好了」
「他們有把阿公綁起來對不對，我一定要去看！」
老爸生病到現在
看到了他沒有白疼這些孫子
他們每次來都很忙
從打掃房間，整理東西，餵他喝水吃藥、陪他聊天看電視
雖然不過是國中國小的孩子
但是那種真心，誰看了都會感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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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
晚上在老媽那裡吃飯
一去看到早上準備給他的饅頭，整顆好好的
老媽說早上只喝了杯牛奶
中午除了吃一根香蕉，正餐也甚麼沒吃
老爸就坐在飯桌前，吃著老媽給他的炒麵
問題越來越嚴重了，除了原來吞嚥時引發的咳嗽
現在麵條還不時會從口中掉下來
不想中斷他進食的動作就讓他繼續下去
最後一大碗麵雖然吃完了，但也掉了不少在桌上
桌子才剛收好，看到老爸進浴室
他坐在馬桶上揮揮手
那就等他上完，再幫他洗澡
竟然就在洗碗的時候聽到"碰"一聲，接著就是老爸的哀嚎
衝進去，看他倒在洗澡椅前面，地上全是水
也許是從馬桶起來後，自己沖洗卻又站不穩
想扶椅子手也沒力，就這樣正面先撞到椅子再跌地上
趕緊扶進房躺著，他一直叫著左胸下面痛
決定還是送急診看看
馬上CALL老弟過來，送他過去
照了X光後，醫生叫過去看
說左胸下斷了根肋骨，那骨頭中間的一小段陰影，就是斷掉的地方
這一聽，老漢兄弟倆眉頭全皺了起來
我們怎麼會讓老爸弄成這樣..........
帶了消炎跟強效止痛藥回家
即使剛剛打了止痛針，躺著老爸還是痛到唉唉叫
跟老媽商量之後決定
不能再觀望了，家裡的生活環境跟照護能力，對老爸真的不適合
即使不捨，明天一早還是要送他去安養院
補充一下
肋骨如果只是一般的斷裂，通常是不做外科手術
只能等它慢慢復元，日子久了自然會好
至於有多痛
老漢去年初有次摔到肋骨挫傷 (沒有斷喔)
有兩個禮拜，每天晚上都痛到睡不好，只要翻身就痛醒
這樣講，就知道斷掉有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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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
早上去又跟昨天一樣，老爸房間裡有尿漬跟尿味
不是穿尿布？
但是今天地上出現了尿布綿屑
我猜應該是老爸起來時意識清楚，不願意尿在尿布
卻不好脫，情急之下用撕的也來不及，才會這樣吧
下午過去，老媽苦著一張臉：
「你老爸今天撞了一天的大門，下午出不去還來拍我的房門
我跟他說，門壞掉了，晚上等你兒子叫人來修，他才甘願。」
趁著天還亮那就帶他去走走吧
聽說要出門，老爸拐杖拿了就要衝出去
「爸！你褲子沒穿耶！」
他摸了一下肚子，用含糊的嗓子說：有啊！
趕緊給他套個短褲
出了門，想試試他現在自己能行動的程度
第一關穿鞋就出了問題，左右不同鞋已經看不出來
第二關電梯，下樓鍵會按，但是進去之後就忘了按樓層
下樓後我們沿著騎樓慢慢走
20公尺外就是麵包店，我們站在落地窗前
「要不要買麵包？」，我一問，老爸就開始摸口袋
「沒帶錢！」
「沒關係，我有帶，你要哪種跟我講，我去買」
老爸看了半天，又開始恍神了，那就繼續走吧
到了十字路口
斜對面二樓就是細漢仔的安親班，
以前老爸每天三點半準時出門
買了麵包，附近晃一下，就在安親班隔壁樓下7-11騎樓的長凳上
等著孫子放學把麵包交給他
「你孫子的安親班在哪裡啊？」
老爸舉起發抖的右手指著對面
「你都在哪裡把麵包給他啊？」
老爸又舉了一次手
已經連從小帶大的孫子名字，都叫不出來了
還記得要去哪裡送麵包給他.......
這時老漢已經哽咽到問不下去
「我們再走一下好不好？」老爸點了點頭
其實不過多走了十幾公尺，還是趕緊回頭
麵包店前面再問一次「你喜歡哪一個？我去買」
這次終於看到！好加在......
到大樓中庭時，讓他坐在涼椅上
剛好樓下的太太路過
「這幾天沒看到他，大家都很關心你爸爸耶！」
談起了失智的問題，才知道她家前後也照顧過兩個失智的長輩
「雖然是兩難，可是請外籍看護跟送安養院，也是不得不作的決定
你們兄弟倆要好好跟你媽商量！」
其實我們何嘗不知道
但是怎麼忍得下心去下決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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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
早上送餐時，才開門就聞到老爸房裡有臭味
書桌的桌腳旁，一攤黃水
這時老爸正在浴室洗澡，應該是剛起床，行動慢來不及，才會尿那兒
趕緊泡桶清潔劑，用拖把弄乾淨，才趕著去上班
傍晚過去，看見鎖匠在修鎖
老媽說，昨晚老爸半夜突然不睡，就想出門
偏偏大門給反鎖打不開
於是把門又拉又撞的搞了一個多小時
弄得老媽一晚沒得睡
早上老漢剛走，老媽出去運動，老爸一個人竟然從門內把暗鎖給扣上
搞得老媽跟老弟兩個，在外頭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進去
只好請鎖匠把按扣弄掉
不然老媽連出門買菜都沒辦法
這時突然接到細漢仔班導老師的電話
那臭小子竟然在學校，對同學爆粗口講三字經
雖然是對方先挑釁，但是講髒話就是不對
老師請他寫反省單，那小子還是全無悔意寫得亂七八糟
這什麼時候！家裡已經一堆事，還來闖禍湊熱鬧！
老漢馬上到學校跟老師了解情況
順便把那臭小子帶回家
一進門滿腔怒火馬上爆發
旁邊有掃把，抄了就往屁股打下去
這時坐在沙發上的老爸，伸著手，用虛弱的聲音：喂！喂！
老漢才猛驚醒停手
但是還是叫那臭小子在客廳跪著
老爸拄著柺杖，走到孫子身邊，用身體擋著，還揮手示意老漢走開
老漢含著眼淚對著兒子說：
你看！阿公都已經這樣了，還知道要護著你，你在學校這樣怎麼對得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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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
早上將近十點時
老媽十萬火急打電話來：趕快！你爸不知道走那裡去了！
跟女王馬上機車騎了衝出去
還好不到十分鐘，老弟在水果行前找到了他
送他到家後，老媽說今天看他精神好，就讓他一個人出門
然後跟在後面看著
到了麵包店，老爸大概累了坐在騎樓的長凳上
老媽想趁這時乾脆買兩個麵包給他當點心
沒料到才一轉身人就不見了
下午兩點多，電話來了
「你老爸剛出門，過來看一下！」
跟兒子兩個，機車加腳踏車，從兩邊靠近正要過馬路的老爸
看他稱著柺杖小步的過馬路，步伐似乎還穩
不想驚動他，便隔了十幾公尺慢慢跟
他走到賣西瓜的小貨車前，挑了片西瓜
就在老闆切片的時候，坐在塑膠凳上的老爸
突然歪歪斜斜的向後倒了下去
老闆娘趕緊扶著他肩膀
老漢父子倆，把車丟一邊也衝過去扶著
老闆把西瓜跟零錢交代後，這時老爸卻不見剛剛的精神
一整個氣力用盡的感覺
回程短短不到50公尺的騎樓，就停下來休息四次
晚上8點電話又來了
「趕快來！你老爸倒在浴室前面！」
趕過去時，只見他面向下，整個人趴在浴室地板上
跟老漢弟一人一邊，摻著胳膊把他進房裡躺著
怕他骨折，從肩膀一路按著下去確認他的痛覺
還好沒事
等他睡著了，兄弟倆跟老媽，商量後續的照顧
確定了短期內，先把家裡大門反鎖不讓他出去
至於日後請外籍看護，或是送安養院的準備
就同時去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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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
一早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已經自己起來刷牙洗臉
腳步雖然還是有些軟，思緒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整個精神看起來還是進步很多
今天第一次看胸腔內科門診
令人意外的，下車後，老爺頭一次乖乖的坐輪椅進醫院
從醫生的對話跟態度，了解說跟一般老人家比
這回的肺炎似乎算還不是很嚴重的
後來問到了是不是跟失智有關
醫生倒是沒有給個肯定答案，只說等肺炎好再轉診看失智
回家上樓時再讓他自己試著按電梯
看著終於能順利的上去
心裡對於老爸神智的復原，還是有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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